榕江听琴

名曰素琴,明皮秦骨,孙阁部麾下。
愿我前生是殚忠楼外那一树榴花。

【殚忠档案】遵永四城之战时间表

划重点的来了……如你们所见,《后纪略》里干货太多也很难读。为了方便查找和引用,为了我们手指和眼睛的健康,我把重要的时间点给摘出来整理了个精简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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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《后督师纪略》,以孙承宗视角辑成。起自崇祯二年孙承宗离开通州东行,止自崇祯三年五月四城克复。选取重要事迹,按时间辑录,以便查询、征引。奏疏标题遵照学苑出版社《孙承宗集》所拟标题,原文中「□」,补为「虏」字。

崇祯二年(己巳)十二月

初四日

辽兵东溃。下令运粮入通州城。

公以手书招抚祖大寿,令游击石柱国追辽兵,未追及大寿而还。具疏密奏,急以扎谕关门镇道,使开谕人心,并谕诸将士;又一面仰遵便宜行事之明旨,亟自京城下调马世龙追谕。

 

初七日

接上谕,移镇山海关。

先令马世龙捧圣谕以往,携同行家丁、书记,及游击岳维忠、石柱国、副将茅元仪、参将王承胤等二十余人东行。

途径三河、蓟州、玉田、丰润。过三河为调度城守,抵蓟州登陴拊其众,整顿其守具,时喜峰参将王定塘报,束虏求定出以语,约以无犯该关,公令蓟道姑随机为好语,而喜峰得无恙。过玉田,则城以知县杨初芳先逃而破,士民从残垒来见,公慰安之,令初芳力为守计。过丰润,以城守责知县发邹宗武二千兵入卫,许以关兵补之。

抚广武营谢尚政所部兵,出槖中所借金犒慰之。

 

十一日

入永平,与乡绅陈王庭、白养粹、崔及第、永平道郑国昌、知府张凤奇、推官罗成功、饷司陈此心、同知魏君谟、卢龙知县张养初调度城守。

 

十二日

入抚宁,以此地为关门前茅,极为料理。

上《急择大将疏》,述途次所历,并招抚情形,及易关门大帅、发兵入援事。

 

十三日

马世龙以出关招抚情形、并大寿回中前选将挑兵事来报。

祖大寿具禀,愿选鋭赴敌,且出示晓谕三军,勉以戮力剿杀。

上《请宽辽将疏》,密奏《定众疑疏》。

 

十四日

遇马世龙于红花店,调山海兵而西。见刘兴祚、刘兴贤,出言激励。

抵山海关。时关门罢市肆,决计为逃,无复计守御,众意辽兵溃。关镇者朱梅,辽人也,其精甲援遵而没半,复调以西援,万余残惫,纷而无统,且边城东御,而虏从西来,无可凭。又叛人为虏计抉关而合辽、蓟,以抗中原。人心摇摇,而文武大吏俱缺,关部为陈瑾,饷部为刁化神,关道为王楫,虽表忠隽,而力未能弹压。公迟三日来,则事且不可收拾。

 

十五日

到任,上《抵关到任疏》,奏报山海关情形。

下令关内外严明侦探。下令凡远近公移投发,不以限拘,凡本镇文武谒见,不以时拘。檄马世龙发步兵一千名守丰润,八百名守玉田。

是时,虏兵已东向,永平道告急。

 

廿九日

刘兴祚合台头营将王维城、太平路将眭自强、建昌路将马光远、永平道中军程应琦杀虏于青山营帽儿头。合兵于太平路,共二千余。廿九夜三更袭营,斩获五百九十二级,而先获十一级马驼,称是虏尽弃所掠妇女、辎重而去。

 

崇祯三年(庚午)一月

初一日

兴祚方入永解验。至两灰口,陡遇虏数千骑,以驮马逸不及甲,箭衣力战,自卯至申,杀虏无算。无何,中流矢死,兴贤以掳去。

京师解严。

 

初三日

公用朱梅以通东人,而半用东之旧将士以通大寿。祖大寿督发辽军进关。

 

初四日

祖大寿、何可纲、张弘谟来谒。公谕以圣恩如天,勉以竖立图报,行誓师之礼,上《调发兵马疏》。

乃料理关城以御虏,分地而守,略如潞河,而安废将材官数百人于街衢,使之各有事事,无为纷嚣,且许以有功题叙。尽出火炮于城,日行城头,部署将士,而哺慰之、饬厉之,人心大定。

时虏已陷永平,相次陷迁安、滦州、建昌,又图闯关门。

 

初六日

以黄惟正入抚宁,又促大寿发孟道辈三营急赴。虏力攻抚宁不能克,直闯关门,抵红花店下大营,去关门十里。

公以大兵分三大营于西门,布置已定,而城上之炮矢,与城外之弓刀,若相应援。而虏骑奔驰,四窥关下。以兵诱杀之,竟不肯前。

 

初九日

虏连四日力攻抚宁,黄惟正等打退。

虏分攻昌黎,祖大寿以游兵缀之,有斩获。虏退回永平。

 

十三日

以祖大寿发步兵于昌黎,附城为守,仍以马兵往来游击于昌、乐之间。

虏攻抚宁不能克,遂分攻昌黎,昌黎固守,虏尽撤深河、范家店、红花店各处窥关门之精兵往攻。公督令大寿以精骑蹑其后,清我南北大道,以开其遏。

 

十六日

于惺惶谷斩获十三级,而昌黎之围解,其知县亦励众固守。

仙顶山以石击虏,上八十一级。

 

十八日

虏合力东向,以叛人三骑持「讲和之旗」,携三书来诣祖大寿。

大寿来问处分,公曰:「发总兵如法处之。」乃遣人密告以处分之法,而特令人往诘之。大寿乃以其法应曰:「是当斩其人、焚其旗及书。」公命关道王楫旗鼓徐敷奏同大寿斩之。

虏拔营而西,又以大兵攻抚宁。

 

公合部道镇协,议设伏邀击,以防虏南闯昌乐、东闯抚宁,以祖大寿督令刘天禄设伏抚、永之中途,又设伏于双望东之两隅。虏扎营于永平十里为老巢,孟道、祖可法、黄惟正三将督精锐迎战,至孛罗岭与虏对敌,交十余战,追二十里,斩获一百四十九级,马匹、甲胄、弓刀之属无算,夺回我人及生畜,俱发宁家。东兵得是役而怒气倍生,关城十数万兵民亦欢欣鼓舞,谓东人忠勇直诚一无可疑,而人心始大定。

 

该月末次月初*

以大寿相机为滦州防御,又发步兵于昌黎,附城为守,仍以马兵往来游击于昌、乐之间。

以东盟副将王维城守台头营,而维城能杀马光远诱降之,使以折逆谋,且先后上首虏四百二十余级。

以石门路副将张国振守石门,其所辖义院口以骆子秀守之、大毛山以丁应科守之、黄土岭以胥国相守之,而国振及所辖先后上首虏二十余级。

以燕河路副将马明英守燕河,其所辖界岭口以黄诗守之、青山口以尹永寿守之,而明英杀虏所遣执黄旗诱降之奸生,又知坐营罗基为白叛亲,逆迹既露,随决之以镇人心,先后上首虏一百余级。

以宁前道孙元化守辽。时虏投招降书于元化,公令死其投书人。元化先后上关外八城及边路斩获首虏五百余级,关、辽之守御既备。

以祖大寿发何可纲、张弘谟、金国奇三探丁四百人于开平。

监纪兵部主事丘禾嘉索兵于东,公令给少兵以窥零窃,使虏知趋海之难,而东西得此兵以通,即异日窥滦合东西为力。乃以可纲等之兵往,前后杀虏六七十级,而遵海者得藉以通东西。

 

崇祯三年(庚午)二月

初七日

以朱梅克复建昌,建昌城守孙承业等为内应。

大兵抵城下,捉叛首郭毓伟、赵定国,解山海,其协叛十九人立诛于市,解白衍庆同毓伟、定国,枭于辕门,歼其叛党三十余人。

 

十一日

自十一日,虏连续十日绕建昌为战,不能夺。我兵报首虏一百八十余颗。

 

二十六日

张凤翼、马世龙、吴阿衡以进兵事来问,图先取遵化。

作书答复,议先取滦州,恢复大局自此定。

时本折无一有,以王楫贷商民金谷为饷,即促兵日闻而必不轻动。

上《酌量东西兵势》疏,以内释庙谟、外明众计。

 

该月末*

中朝议以讨虏之任付公,合关内外听公布置,节制世龙、大寿,以防溃散之忧。有旨:「以关内外一切机宜,悉听枢辅调度。」

上《枢臣调度各镇援兵疏》。

 

崇祯三年(庚午)三月

该月初*

上发御前金,以兵部职方主事王凝祚从海解诣军前。时二月初七日也,以候风至,三月始达。

 

十一日

有永平谍者,云以初九日发二千援遵,公谓宜急乘其虚,使虏之西者仍怀东顾,则二千之外不敢再发,而遵可图。若再发则东师便可诱与一战,因为直逼城下之计,又使援遵者转而援永,则遵更可图。议且尽发大兵西向,而饷不至,终不敢冒饥决战,于是姑为永计,以牵入遵之虏。遣祖大寿出兵伏击于永平附近。

 

十三日

祖大寿设三敌三伏,仍为三路,杀至永城。刘应国兵自北至,而张存仁兵自南至。是日可入城,而步兵未移,尚未知深浅,不果。

杀伤者以数千计,兵丁贪其携之重资,而止得二十三级,然尽其伯言精骑。

山海关见大星西坠,光拖数丈,隆隆有声。

众议皆欲邀东兵而西,先遵以后滦、永,公独谓当驻西兵于丰、玉以牵遵,而先图滦。至是,乃有从滦、永用力之明旨焉。

 

该月中*

议调东江兵马,以水师为牵制之声。

初,世龙向为声以入,击其惰,如虏不为声动,则直以兵复南三卫,遂沿海为家。如此,则东江真成牵制,而二万八千之兵遂可徐议去留,东江船只无几,而八九万兵民,必非一岁可移,且本折俱缺,六月无粮,即调万人来,亦足以张吾军。公以疏闻,兼请以候议副总兵茅元仪署龙武营事。

上《议调东江兵马疏》。

 

公酌定东江兵饷,谓牵制必不可已,调发必不能尽,宜以二万八千之数,从后定一万八千之经制,留长生、广鹿等岛,而调一万于蓟、昌,以补其缺,如此则晋之者,实欲为牵制调之者,实欲为冲锋。又定兵饷实需,岁计折色以四十一万四千八百有奇,本色以十七万三千八百有奇,较崇焕经制岁省本折可二十五万七千五百有奇,尽贮于库,以为买马之需,补足马额。

上《东江事宜疏》

 

以副总兵茅元仪、管总兵事陈继盛、周文郁,各以副总兵署左右协事,而元仪自署中协,仍节制两协,往东江为牵制。乃大张文告,调东江五万、天津、登、莱三万,而以龙武五营二万分两路,一从镇江入辽阳,一从旅顺入海州,仍聚登、津之船,及所造荆船,及五营之船俱以人为管干,而后又大为誓师,并所招来白叛之令,张于辕门。盖公之议原以为声,非以为实也,倘机有可图,亦不妨为实,而虏果探去,四虏遂自永平急为收装回,而东江报四虏回,条垛口、修悬楼、掘井运米于渖城,以防我攻。

公乃以元仪等率龙武三营稍有器甲者,以张声势,而议以兵三万三千有奇,统名龙武三协,分十五营,海冻则驻觉华、关门,海开则驻獐岛、旅顺,可以窥镇江、金、复之路,可以外护松、锦、关、宁,可以内资京、圻、津、蓟,使之训练一军,于共见共闻之地,不许东逾獐岛以私通朝鲜、剜补貂参,即馈饷亦不烦远涉。其旧将自文龙被杀后来者,不许复东,其见在河东将领,尽依旧所部署,仍以龙武四营,除西授及量留关门,其三营尽令之东。

 

崇祯三年(庚午)四月

初二日

来报有铁厂之捷,东兵斩级一百三十四,而三屯兵斩级六十有余。

梁廷栋咨议,调东江之兵安插宁、锦,以分关外精锐入防蓟门;又议径由海道调天津。

 

初六日

行誓师礼,遣茅元仪、周文郁率觉华水师出海,为牵制之声。

 

初十日

觉华水师因欠饷而哗变。盖此兵从来善嚣,而是时有游击何麟图者,议谓尽给饷则兵不出关,而逃兵闻其议,遂恐不给饷则不得不出关,乃以是日日暮,领饷出,不及散,而即借口以为勒,不肯散,又以忌元仪者挑之,遂噪。

公具疏请议处元仪等,旨命公处分具奏,仍以哗军首恶正法。

公拟元仪赎杖,以周文郁署中协,而仍以刘应龙代文郁右协。方发之行,而有刘兴治杀陈继盛之事。

 

该月中*

灤有舊叛將高弘宗,頗有中原意,而諸為陽順者以老道士探語意,弘忠亦嘗通意于關門。丘禾嘉遂以為得真實信,兵一到可立下也,故來邀張存仁取灤。存仁方譟,而又以監紀與之同功也。先一應從樂亭抵灤,以開平之兵不出,而旋其後,又以監紀之促,將抵開平,而虏先為伏于蓮泊店,殺我把總劉金龍,為驍勇敢戰之士,而死傷者數百。蓋伏發而我兵殊以死戰,乃得出。

于是大壽以大兵抵灤,稍為攻打,而竟無內應,開平亦無一兵來。然二虏之往西南掠鄚州者,果回矣救灤,而我兵以糧料不給,且失鄉導,無所得而旋,一如公料。眾始以公言為可聽,然畢竟以公令合大兵以往,不至有失。

大寿以大兵回撫寧,又一擾永虏,頗有斬獲,總之乘機近攻,出其不意以擾之,欲使之動,我乃有以下手耳。

 

虏知我将攻滦,为缓师之计,以款请冀,待四虏携劲兵以入也,遂以书投开平丘禾嘉及丰润尤世禄。公下教云:「此我叛人教之耳。但当谨饬将士,为守为战,要十分谨严,勿堕其计。」

虏又以乞款疏求禾嘉、世禄代奏,后始以闻之公。公方坐堂上,即呼其人曰:「一意杀虏,是总兵本事,何乃为虏乞款以对敌(乃为虏乞款以对敌)?大将为此,岂不为天下笑?寄语尤帅,可好生整饬兵马,与虏为战,万一兵心稍玩,为虏所窥,阁部有赐剑在,不以督大将讲款也!」

 

廿五日

公以机有可乘,而兵饥不可动,乃令大寿具文乞马、乞功赏、乞饷金,据以疏请旨催办给。

悉索关内外,得千马为用。完造攻具,檄关门西援步营参将黄龙、汪子凈,统所部,携攻具,各支十日粮,赴昌黎、乐亭;檄步营游击傅以昭代前锋马兵防守抚宁;檄驻防建昌副总兵刘应选、钟宇、守备毛希才前合大营;檄驻防乐亭参将张存仁、游击孙定辽、蔡可贤候大兵过乐亭,同各营前攻;又檄会西兵图遵、图永,两相分攻,令其首尾各牵,我可为力。

 

崇祯三年(庚午)五月

初二日

上有旨催进兵。上《东西合力疏》覆奏。

 

初四日

祖大寿借牛酒誓师。

 

初六日

率何可纲及文武将备二十员抵抚宁,为大兵后劲。

祖大寿进兵,宿昌黎。

 

初七日

祖大寿抵乐亭,会同张春檄乐亭知县李凤翥,再办攻具,兼备糇粮、火药、铅子,以典史张可礼督运。

 

初八日

祖大寿休兵一日,列攻滦阵为图。

 

初十日

祖大寿抵滦城下,以黄龙、祖大乐等二十员,并丘禾嘉、张春之满库、黄诗等合营州城南,各领官兵、火器,分派攻围。大寿督其南,禾嘉督东,春督西,留北面为虏去路,以赚之入伏,于时,黄龙以西洋炮打城垛,多坠落,而虏辄用板门遮堵。至戊时,收兵扎营,大寿躬为往来巡查,仍令立功总兵窦承武申儆,以防夜袭。

 

十一日

大寿督造具兵各土一囊、柳梢一束,而乡兵亦供柳梢、沙土,以平填壕堑。公飞檄教之曰:「榆柳填壕,仍须土以防火;大炮击守垛虏以剜城,运废屋砖石、瓦坯及土囊,杂枝梢以成甬道。」

巳时,总理镇马世龙、宁夏镇尤世禄、延绥镇吴自勉、三屯镇杨肇基、固原镇杨麒、临洮镇王承恩相次抵滦城外。六镇合万余骑。

东兵簇拥滦野,如雪岸云山,而六镇忽提万骑,星驰联络,于滦河之西,杂以义兵八九万,蚁聚蜂屯,遂令云山草木皆兵,即火头兵亦觉强盛可凭,无不人人欢呼,当矢石雨下,略无怖悸。

 

十二日

克滦州。

黎明薄城。以大寿东兵攻东面,堵杀北门之虏;以肇基、以麒攻东南角,以自勉、以世禄攻西南角,以承恩同郑一亨攻南门,堵截出入。而禾嘉同在东面,春之兵同在南面。以西洋等大炮冲其垛,而以锹镢刨剜其下。纳大炮于穴墙,从下击之。又以西洋炮从中击之,无一不应声而倾。虏闯出东门外,大寿先觉阵却月待之,出则万弩齐发,杀虏无算,遂披靡而入。大寿仍令大炮凭高阜及屋脊,直冲其城以东入,死西城虏无数。日且午,我人登陴,虏殊死战,不得上,而决战登梯登城,陨而下如贯珠,其不死者同后兵跃而上。大将促兵五六十步内,矢石着马及肩,或纷飞头顶,不为怯缩,一呼填壕,则囊沙曳柴,万众云集,而取[虏]以饮、取门以翳、觅镢于屯、觅梯于城,尽闾左丁男。

于是大寿东兵倾城角楼三、角腰台三,及城垛数十,曹文诏以喷筒纵火焚城楼,其兵有马,不克者同黄龙兵登城,转战立一木,横矛当猬矢,杀虏五六人,了不踆踆,为万人喝采而伤。宁、延兵丁倾西城楼,及垛可七八十临,固兵同东兵堕角楼于东南,临洮兵以总理令守南门,力却虏之出南门者。固原兵又同宁、延兵倾角楼于西南及西南第二台,时我兵以喷筒乘风纵火,焚其悬楼,虏不得凭,而虏亦丛坏楼木,纵火焚尸,以阻我兵。会雨如注,料虏且乘雨逃,乃暂撤兵,令坐营襄衔枚走,所先设伏处报十一将曳戈以待,而世龙及诸将亦各以曹文诏等为伏。伏久而众且疲,忽大雨洗兵,精神百倍。夜四鼓,虏果冒雨北逃,抵山麓,伏兵四起,甲马之声,杂以风雨,山谷震摇。一虏持鎗起,黄惟正应弦毙之。虏方破胆出重围,突遇大敌,胆益落,披靡突奔,无复敢战,而四面皆兵,转辔而死相藉也。其号呼入永平,纔数十人,我兵追杀,闻永平虏接应之声而旋。

公随遣官慰劳诸将士,发五十金,仍自为文于禾嘉等,以祭阵亡忠勇,而阵亡独东兵为多。计征辽镇斩获七百五十三级,禽东夷十一、伪官六,旗甲马匹一千三百有奇,而弓刀莫可数;计总理镇下斩获二百三级,器甲马匹五百有奇,而有伪龙饰旗甲;固原镇斩获一百三十九级;临洮镇斩获七十一级;延绥镇斩获一百八级;三屯镇斩获八十三级;宁夏镇斩获二百十二级;永平道斩获九级,禽活夷四。而各镇所获马匹器甲如之。

 

十三日

克迁安。

是发兵攻滦,乃令朱梅取迁安。梅于初四日挑汉夷亲丁,又调中前游击朱国柱,及右部副将王应晖健丁、奇武营都司张文善官丁、石门路副将张国振骑兵,总发阁部标下骁骑营游击靳国臣、招练营都司冷允登统领,而梅仍遵公之令,饬以「不上首虏、不掠难民」,惟以复城为功。又檄行驻建昌刘邦域统领步兵,以候入守迁安;又檄行叶时新步兵,令坐营游击王良臣统领,星赴燕河,以代刘邦域守建昌,仍于关门搜骡驼,装送炒。

初八日,王维城、马明英、刘邦域、孙承业与靳国臣等集建昌,以轻骑哨城东,斩虏烽丁以绝其耳目。初九日,营蟒山,夜二更抵城下,环攻不下,然虏殊不力战,始休兵。建昌发哨丁、出轻骑,设伏于城西东,时近城挠扰以促之。十三日,再薄城,以一兵邀虏,以一兵堵各门。日且晡,虏果冒雨闯南门出,驰遯不应战。我兵截人畜于城,而以雨夜冈林,不穷追。国臣敓门入城,而虏复以精骑抵城,我兵御之,虏窜去。国臣遵公令,不妄杀一人,不妄拾民间一物,独居民赚入永平者,死无数,而迁安城无死者。

 

十四日

克永平。

先于初七日,公以中军何可纲领握奇营中军刘抚民、山海路将申其佑、阁部标下将备岳维忠、牛允中、李平东等,率众攻永平,趋双望,分据鞍山各地,而乡兵四散云屯,有尽趋城下之势。凌晨,何可纲等逐其哨马抵城,虏已分兵东城外,以防我抚宁之兵。何可纲等绕城逐虏而北,斩二十级,率兵入城。虏所分永城南以防我攻滦之兵者,以黄惟正等大战,斩级五十九,生擒二,而且得其大旗、弓刀、甲马无算。

 

公下教大寿曰:「目今虏既北去,便当大众追逐,仍以轻骑邀之。虏外不比虏尚盘踞一城,我得一城,可从容也。异日中朝以一札责成,何以应。且永平不可久盘桓也,肺腑之言,其惟听我。」于是大寿即发精骑追杀,而世龙即营而西,仍亦分兵蹑之。未几,有不闻追剿之谕至,众始服公之详审周至,然诸将已得胜回矣。大寿兵至冷口,斩获九十九级,擒活夷二,而世龙亦斩获九十九级于冷口。

 

十六日

克遵化。

先是,初五日,总督张凤翼、监军吴阿衡、总理马世龙在石门,约从征诸镇议取遵化,以初十日发兵。而初八日,六镇同征辽镇取滦州,于是凤翼、阿衡并同顺天巡抚许如兰以宋伟同关外副将谢尚政、川湖副将邓玘等取遵化,随于初十之酉前进,以十四抵城下,虏力守而我兵亦力为攻打。虏复以潘家口、洪山口虏来援,我兵击退之,而谢尚政下守备向葵先登城,次三十余人拥而进即开,虏遂开北门遯。宋伟官兵斩获三百五十四级,生擒叛逆一、活夷一;谢尚政官兵斩获四百一十四级,生擒叛逆一;邓玘官兵斩获五百三十五级,生擒叛逆十三;中协副总兵李秉春于潘关、龙井、洪山等处,亦有斩获,而中协边口俱复。

 

公又急令大寿发刘天禄、韩大勋,并孙定辽统三营兵马出关,抵红螺山为邀击。盖以近击之则虏有避,远击之则离边远,而乘其惰也。天禄等征衣未解,即杀虏无算,而得级十八颗。

 

是役也,计复滦州、永平、遵化、迁安四大城,及各堡二十二座,转战三百余里,获级三千二百有奇,斩其孤山牛鹿者数十,获伪知府首一,生擒东夷二十二,生擒伪都堂一、伪兵道一、伪知州一、伪都督一、伪守备一、伪备御三、勾虏叛首一、受伪官为内应叛官二,马骡器弓刀无算。

 

公以辰时抵永平,以安殚残、镇纷嚣。先出示安戢难民,令各安其居,无得互相攻诘,仍禁兵丁掠取虏虏所遗妇女。

 

十八日

以虏上所赐发段绢、布疋、帑金照例赏获级员役,及战攻合营兵丁,其镇协将领率部道再拜,赏以所赉花币银两有差。一时殚残新聚之众,欢呼泣下,额手太平。

回关门,十数万兵民罢市出迎三十里外,文武士绅、华夷商贾以各以类分,舆拥挤不能行,即山谷耄稚,搴帷拥众,无不欲识公丰彩。

朝鲜陪臣郑之羽贡还,亦献二诗为寿,求一见。公以回侈本国。

上《善后事宜疏》《善后紧急事宜疏》《恢复四城疏》。

 

 

后续碎碎念:崇祯三年收复遵化、永平、滦州、迁安四城之战,或称“遵永大捷”,为“己巳之变”画上了句号,也是孙承宗指挥的一场重要的战役。对这一战,史家评价不一,明末史学家谈迁曾讥讽其为“彼为徙弃,我为瓦全”。诚然,这一仗我众敌寡,兵力相悬,后金的统领不是善战的皇太极,而是平庸的阿敏,且双方相持数月,这些都降低了遵永四城之战的含金量,使其无法与宁远之捷、宁锦之守比肩。但,简单地认定这是一场轻松的“捡漏”,更加失之偏颇。

攻克四城的交战,只花了几天,但不能将那几天的攻坚,与前期在危局中力挽狂澜、一步步收拾起烂摊子的艰难过程,割裂开来。假设,没有孙承宗的临危调度,召回辽兵,整顿关门的防守,并发水师为牵制,皇太极岂会轻易丢下四城,逃出长城外去?相反,后金会继续一路东进,攻下与山海关临近的抚宁、昌黎等城,并从内地,击破孤悬的山海关。纵然不可能长久占领,但山海关如果遭到破坏,对明朝的边防和士气人心都是莫大的打击。

这一战,从坚守到反攻,都是孙承宗独立指挥,无人掣肘干涉。稳扎稳打的作风,合他一贯的为人处世,不说多么出彩,至少合格。再说了,对手是阿敏又怎样,连阿敏都打不过的大有人在嘞→_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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