榕江听琴

名曰素琴,明皮秦骨,孙阁部麾下。
愿我前生是殚忠楼外那一树榴花。

【剑网三·万花/苍云】问桃源·下

金榜题名时,久别遇故知,人逢喜事精神爽,失踪人口某琴回归,继续打理自己的LOF。这篇耽搁好些天的原因,一是忙于研究生复试,二是思考如何满足苏晓夜同学的要求,给她加一把落凤。

十月坚守,按说这座城早该陷落了,它偏偏屹立着,恣意嘲笑着嚣张的贼兵。

在城破已成定数之后,书檐甚至期待起后世的史家会如何书写睢阳的故事,他们以千百残兵,硬生生扛下了十万叛军,代价亦是亘古罕见的惨烈,粮草断绝,援兵无望,雀鸟和鼠都被食尽之后,唯有人相食,起先是者变作食粮,再后来,老弱妇孺和生还无望的伤兵们站了出来……

书檐还记得他紧闭着双眼咬下第一块人肉,然后一个人跑到角落里吐得倒海翻江,他怀疑自己的肝胆肠胃都要被呕出来,恨不能就此死去,让自己也充作战士们的食粮。

狼牙兵涌进城里来的时候,被饥饿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人们早就没了反抗的力气,他们被绑缚着推搡着,押出城去。
这是十个月以来,书檐第一次走出睢阳城。
尹子奇狂怒地呼喝着:“张巡在哪儿?把他带来!老子要看看,他长了几个胆!”
被带到尹子奇面前的张巡,散乱的衣甲、高大却瘦骨棱棱的身形,和普通的士兵已看不出什么区别,传言中的一大把美须髯,也早已变得干枯而杂乱。

就是这个人凭借一座孤城阻挡了狼牙军整整十个月。

“抬起头来!”

尹子奇很快为这句狂妄的命令而后悔,张巡的目光里无畏无惧,一道刀疤狰狞地撕裂了半边面庞,更是令尹子奇为之慑服。

尹子奇定定心神,喝问道:“我听人说,你督战时,把牙都咬碎了,是这样吗?”
回答他的只有张巡冷冷一笑。
尹子奇大怒,拔出短刀,硬生生撬开张巡紧咬的牙关。
果然只剩下零星几颗残存的牙齿。
南霁云落下泪来,将士们落下泪来,一众万花弟子泣不成声。骄狂的尹子奇,面如死灰。
“押下去!”
张巡挣扎着回过头来,向着袍泽们高呼:“诸君莫怕,死是命数,别做那贪生怕死之徒!”
“将军,这些人该怎么处置?”
“先带下去关押。”尹子奇扫了一眼万花弟子们,“这些个读书人,把他们都单独关着。书生的骨头硬不到哪里去,你们好好招待,多劝劝他们。”
不论尹子奇的手下如何劝诱,书檐始终闭目不答,终于耗光了狼牙兵们的耐性。小头领留下一人在帐外把守,扬长而去。
突然一个瘦小的狼牙兵钻进帐来,被毡帽挡住了大半边脸,书檐警惕地盯着他,他摘下了毡帽,露出清俊的少年面容。
“书檐师兄!”少年压抑不住地痛哭起来。
书檐惊呆了:“晓夜?你怎么会在这儿!”
晓夜本也想一同来助守睢阳,只是因为年龄尚小,被留在了花谷。书檐出发时,晓夜追着队伍送出好远,不服气地嚷嚷着:“等我长大了,也去睢阳。”
众人闻言笑了起来,张巡拍拍他脑袋:“小兄弟,等你长大,天下早就安定了。”
可是眼下,晓夜为何会在狼牙营里出现?
“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师父,放我来和你们一起守卫睢阳,可我刚来,就看到城破了。我宰了个落单的贼子,穿上他衣服混进来寻师兄。”
“贼子们狡诈残忍,你被发现怎么办。快走,别在这里白送了性命。”晓夜毕竟年少,缺了些江湖经验,一身打扮明显不合身,若被察觉,在这千军万马的敌营里,断无逃生的可能,书檐看在眼里,直觉得后怕。
晓夜一抹眼泪:“师兄,都怪我武艺不精,不能救你出去。”
书檐笑道:“我连路都走不动,营里有几万贼子,你武功再高有什么用。晓夜,最后听师兄一次话吧,你不能呆在这里,快走,回花谷去。”
“不,我不回花谷,我要去太原找苍云军,找映霜阿姊。师兄,你有什么要跟阿姊说的吗?”

粮草断绝,援兵又迟迟不至,城里每个人都清醒地接受了死亡这注定的的结局,书檐开始强迫自己不去思念映霜,饥寒已足够摧人体肤,又何必用无望的相思,再去补上痛断肝肠的苦楚?

时间稍久一些,人心似乎真的麻木了下去。可封锁住的闸门被晓夜的一句话无意间冲毁,往事奔涌而出,那人剑眉间的英气和洒脱的笑,那人的玄甲陌刀上映出的雁门寒光,那人曾说,待到战乱平定,要随他去看青岩里那片世外桃源……
十个月战火纷飞中音讯隔绝,她又在哪里是否还平安,书檐再没机会得到牵挂的答案,纵有千言万语,此时说来也是枉然。“我是将死之人,今生无缘再见,谁知来生又是怎样的光景。晓夜,我已把心爱的桃源赠给了阿霜,陪着她好好活下去,我再无遗憾。”
晓夜像小大人一样地点点头:“师兄,我记下了。”
就在此时他们听到帐外一阵纷乱的脚步,狼牙兵的呼喝,尹子奇气急败坏的喊杀声,最后是张巡豪气干云的呼喊:
“南八!好男儿死就死,不可为不义屈!”
随之传来南霁云清朗的声音:“欲将以有为也,既然大人有言,我南霁云又岂敢不死?”

两个豪迈的笑声交织在一起,慷慨、无畏,直到屠刀劈下时,戛然而止,睢阳城下归于一片死寂……
“晓夜,你听,张大人和南将军他们去了,他们都是大唐的英雄。”书檐泪流满面,“你记住,。”
“师兄放心,我要跟着苍云军,一起杀狼牙,看他们贼子嚣张到几时!”
书檐蓦然想起了什么,从怀中掏出一支雪白的笛,交给晓夜:“还有,把这个带走,这是万花弟子的珍宝,不要让它落到贼人手里。快走吧,狼牙兵随时会来。”
晓夜死死吞咽下哭声,把雪凤冰王笛藏在怀中,戴上毡帽,轻灵地闪出帐去。
“抓来的唐军,凡是不肯投降的,统统杀了。”尹子奇恨恨地下令,“那些个读书人呢?”
“将军,那帮汉人书生,也没一个肯投降的。”
“什么?”尹子奇瞪圆了双眼,“书生也这么倔?把他们带来,本将倒要见识见识,他们骨头有多硬。”
尹子奇不可置信地看到,眼前这些紫衫飘飘的书生,虽然被十个月的死守折磨得人人病弱不堪,一双双眼眸里视死如归的坚毅,和张巡一模一样。
想好的劝降辞令,说到嘴边竟少了些底气。
“我尹子奇知道,诸位万花高人,个个才华横溢,医术更是冠绝天下。我们狼牙军,不是不讲理的蛮子,一定不会亏待了各位!何必白白地死在这儿呢?”
“劝阁下趁早死了这条心。”书檐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坚定,“安禄山史思明二贼人,凭一己之私欲挑起叛乱,烧杀劫掠无恶不作,多行不义,必有报应。阁下难道看不见,安禄山的皇位还没坐稳就已殒命,足见尔等有天谴。万花弟子以忠义立身,以济世自任,没有投靠叛贼的懦夫。”
“好你们这群书生,我倒小看你们了,那好,既然不肯投降,本将这就送诸位上路。”
“苕峣试一临,虏骑俯城阴。不辨风尘色,安知天地心。营开星月近,战苦阵云深。旦夕更楼上,遥闻横笛吟。”书檐轻轻吟道,“书生如何,阁下难道不知,张大人也是长歌门出身。”

辗转难眠时,书檐偏偏喜欢登上城头,吹起雪凤冰王笛,夜风每每把清越的笛声送得很远,向狼牙贼子宣告着什么。
因为那夜乘兴吹笛,书檐第一次见识到张巡的文人风采。玉笛清越如寒雪,身后突然传来朗朗吟诵声。
“好啊,万花谷的雪凤冰王笛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一阙吟罢,张巡不由得赞叹。
“大人过奖了。”书檐行了一礼,“大人用兵如神,诗才竟也这么敏捷。”
张巡笑道:“投笔从戎好些年,莫说你们不知,连我自己都快忘了,我本是长歌门人。书檐,你这笛声,似有思人怀远之情,倒让我思念起长歌门的湖光山色啊。那你所思为何,是万花谷中的繁花,还是心上的姑娘?”
“都有。”书檐有些伤感,“与我有婚约的女子,是苍云军的将领,自从来睢阳,书信俱断,我不知她是否还平安,她一定也会挂念着我。”
“你们都是英杰呐!”张巡捋着一把铁髯,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许,“等你和那位女将军成婚之日,我张巡能不能去讨杯喜酒喝?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书檐苦笑,“可是,大人,睢阳还能坚持多久,我们真的能看到那天吗?”
“我并不曾思考过这些,别无选择。”张巡冷静得令人心颤,“书檐,睢阳是江淮的保障,如果我们退却半步,贼人就可以长驱直下,整个江淮都会落在他们手里,生灵涂炭。江淮是我大唐的富庶之地,绝不能让贼子夺去。”
万花弟子们被押了出去,黄土上碧血尚未干涸,属于张巡,属于南霁云,属于宁死不屈的唐军将士,他们的颈血,也要融进其中。这场乱世改变了太多人,曾几何时书檐还幻想着,终老青岩做一世隐者。

青岩仍在,他却失了约。

范阳城头变换了唐军的旌旗,城里的狼牙兵不见了踪影。又一队玄甲将士鱼贯入城,为首的女将白马金鞍,眉眼间已染上了风霜的痕迹。

“燕帅命我等先行入城与朔方军会合,将士们听令,务必多加留神,发现可疑人等立即拿下,不能让狼牙余孽趁机生乱。”女将军拨马回头,高声下令。

“谨遵孙将军将令!”

映霜一点头,策马前行,一边扫视着范阳城中的往来行人。烽火在大唐的北方燃烧了整整八年,狼牙贼子的大本营范阳终于被献降,念及此,映霜轻轻握住悬在腰间的香囊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书檐,范阳降了,你看见了吗?”

当年睢阳城破的消息传到太原,映霜硬生生地将陌刀钉进了城砖。同伴不忍看这坚毅的女将军如此伤恸,试着宽慰道:“映霜,先别伤心,说不定书檐他福大命大呢?”

“全员殉城,他又怎么会……”映霜久久地跪在地上站不起身来,泪水裹挟着十个月来的种种相思之苦,终于一滴一滴润湿了脚下的城砖。

“狼牙贼子!今天的血债,会让你们十倍偿还!”

晓战随金鼓,宵眠抱玉鞍,南征北战的日子整整持续了八年,很少有人知道,苍云军里那位威名赫赫的孙将军,总是随身佩戴着一只精致的小香囊,收藏着她的心上人留给她的,一个关于世外桃源的梦。

烽火终是熄灭,她望着静谧的映雪湖,竟觉得陌生。田园将芜,胡不归,明明已无人能为她温上一壶接风酒,陪她一道看遍长安的繁华。

许是为了一方陇亩,一隅花田,那是书檐为她编织的梦想,如今纵然只剩她一人,也得把那梦境,做个圆满呐……

“统领,末将是来辞行的。战乱已平,请统领准我卸职归乡。”映霜递上一封辞呈,更为醒目的是覆在辞呈上的诗笺。

戎马燕云客,横刀百战身。

羌笛复金鼓,苍雪倦边尘。

绝塞人空老,家山酒欲温。

冥鸿如有意,寄我故园春。

“映霜,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朝廷里那套玩虚文的本事了。”长孙忘情把辞呈撂到一边,拿起了诗笺:“你说自己不堪伤病请归,本帅看你好得很,这首诗里写的才是你的心迹吧。映霜,你放不下书檐也放不下长安故乡,我不阻拦你。”

“……谢统领成全。”映霜有些哽咽。

“多加保重。要是想念苍云军了,随时回雁门关来看看。”

回到阔别已久的长安,映霜脱下玄甲换上布衣,过上了晴耕雨读的平静生活,偶尔在温柔的暖阳下,蓦然想起与她策马长安道的少年。

冬去春来,忽有一天房门被人叩响,映霜打开门,只见一个紫衣女童站在门前。

映霜一眼认出那是万花谷的服饰,想必是个被师父送出来历练的小弟子,顿感亲切:“小姑娘,你找谁?”

女童有模有样地行了礼,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:“姨姨,有没有一位苍云将军住在这里?”

“你识得我?”映霜不禁诧异。

女童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一封信笺:“我叫叶阡,从万花谷来,将军唤我阿阡就好。师父派我来长安,请将军去万花谷一游。”

师父?映霜展开信笺,一眼看见了落款处的署名:苏晓夜。

离开睢阳之后,晓夜赶到太原,跟随苍云军征战历练,待到年龄渐长,独自行走江湖,闯出了一番侠名,直到战乱平定,才返回万花谷。

信是晓夜的亲笔。“我离开花谷数年,回来时青岩已恢复往日的模样,有赖师门中人齐心栽培,花海繁荣,竟更胜于狼牙作乱之前的景象。闻说映霜阿姊已解甲归乡,可愿赏光来青岩一游?”

映霜随着阿阡坐上了去花谷的马车,阿阡年龄虽小却不怕生,一路上不停地与她说着花谷里的事。

“将军,你去过花谷吗?那里有好多花,到处都是花香,师父第一次带我进花谷的时候,我都不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漂亮的地方!”

“听说狼牙崽子造反的时候,花海被他们烧过。这些人真是坏,那么美丽的地方,他们难道不喜欢吗?”

“将军,师父说你以前是打狼牙兵的,你们都好勇敢好了不起!他们毁了我家乡,可是阿阡什么也做不了,多亏师父救了我。我记得师父手里拿着把白玉琢成的武器,可漂亮啦,把狼牙兵们打得到处逃命。”

映霜莞尔一笑,那时晓夜随他们四处征战,长孙统领对这勇敢的少年格外赞许,特意把狼牙武库里缴来的奇石赠予了他。晓夜当真有毅力,通过重重考验,把那奇石锻铸成了神兵“落凤”。

乱世的锤炼,从来不问年岁长幼,这个小女孩阿阡,小小年纪也品尝乱离之苦。幸好这些都成了过去,她会在美丽的青岩花谷中平安地长大,岁月静好。

马车辚辚驶入隐没在山间的谷地,道路两边的山崖险峻了起来,空气中的草木清芬越发浓郁。阿阡欣喜地叫道:“将军,前面就要到啦!”

马车在驿站旁停了下来,原本狭长的山路豁然开朗,一方硕大的青石赫然出现在眼前,上面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:万花谷。

虽然去长安并没有多久,但阿阡回到花谷还是格外兴奋,一路上蹦蹦跳跳地带着映霜跑来跑去,似乎青岩的一草一木都有无尽的故事,要说给贵客听。

“将军,师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,从前有个渔夫,闯进了一片美丽的桃花源,那会不会就是万花谷呀?阿阡总觉得,万花谷和故事里的桃源一模一样。”

映霜静静地看着眼前一片繁花似锦,这岂不就是传说中的桃源?是了,她曾对一个人说过,要来寻觅这片桃源……

微风裹着花香送来一阵清婉的笛声,映霜循声望去,一身紫衫的青年长身玉立,悠悠笛音从他手中的雪凤冰王笛里飘出,落凤神兵悬在他腰间,白玉悄悄褪尽了血气,悠闲地沐着暖阳,泛起点点银光。

“师父!”阿阡笑着向晓夜跑去。

少年晓夜已然长大成人,澄澈眼眸中飞扬的神采早不复当年的青涩,紫衫飘飘宛然他的师兄书檐当年潇洒的风采。

映霜眼中的青年身影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。

一别经年,两人都是感慨万千,说起了这些年的江湖历程,说起烽火中的南征北战,似想小心翼翼地回避心中的一片痛处,睢阳,可终于没有绕开。

“阿姊可知,朝中近来有人鼓噪,要追究张巡大人在睢阳时,人相食的罪。”

“宵小跳梁。”映霜冷冷一笑,“罗雀掘鼠人相食,千古不得以之事也。若没有睢阳坚守,江淮沦丧,又该添上多少易子而食的惨剧。这些饱食终日的庸人,狼牙肆虐时他们又做过什么,有什么颜面谴责张大人。”

晓夜痛苦地闭上眼:“阿姊,其实睢阳的结局,本不该像当年那样惨烈。”

晓夜讲起睢阳一段故事。当初南霁云将军拼死突围,赶到近在咫尺的临淮求救。临淮节度使贺兰进明,一心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兵力,根本无意救援睢阳,见南霁云是个勇将,想留为己用,设下盛宴挽留他。南霁云悲愤不堪,当即斩断自己一节手指彰明心志,誓与睢阳共存亡……

“南将军离开临淮时,曾一箭射入城砖,指天发誓等到睢阳解围,必来攻灭贺兰进明,以报见死不救之仇。我回花谷之前,去睢阳故地祭奠了张大人和师兄们,顺道去了临淮,父老们至今仍在传说这段旧事,还能指点出被南将军射中的那块砖。阿姊试想,贺兰进明手头握有重兵,要是他出兵相救,睢阳之围应当能解,可他只图谋拥兵自重,竟然任凭睢阳陷在狼牙包围里。”

“你是说,睢阳是被自己人逼入绝境的……”映霜愤恨地攥紧双拳,“高官厚禄,竟养了这等蠹虫般的人物,他年九泉之下,这些宵小,有什么面目去见张大人,去见睢阳几千忠魂!”

“好在有张大人这样的英杰,有睢阳城里不屈的军民,狼牙贼子纵能得志于一时,终不能长久。”

映霜静静地望着眼前万种奇芳汇成的海洋,满目锦绣,大唐最美的春光就在这里收藏,芬芳沁得满衣裾幽幽飘香,暖阳懒懒地洒落在这片山谷里,世外的风雨被遗忘在山岭之外。

她想起书檐的最后一封信,他说乱世中的桃源,唯有以血去守护。

书檐,如今这片桃源,和你当年所守护的梦,是否一样?

烽火关河复连城,

半世戎车半世身。

故国重来花相似,

迷津谁问武陵人。

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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